空棺
奇怪的流浪漢
「停車！停車！」
隨著喇叭聲響，汽車不得不緊急煞車，差點引發追撞。車水馬龍、川流不息的大路中間，一個狼狽的男人踉蹌地移動。交通警察氣喘吁吁地向男人跑去，然而男人卻置之不理，依舊朝著某個方向走去。
「你想幹什?！找死啊？」
警察抓住男人的手臂，不料男人根本不理警察的問話，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某個方向，失魂落魄，想甩開交通警察。
「喂！你瘋了嗎？」
警察看了看那個男人。他的眼神空洞，不像個正常人。衣服破爛不堪，頭髮和手都髒兮兮的，好像幾個星期沒洗，臉色蠟黃，毫無血色，眼神沒有焦點。
「是不是瘋子？」
警察抓住男人的手臂，使勁拉扯，不讓他擋住別人的去路。男人紋絲不動。警察惱羞成怒，更加用力地拉扯，然而男人卻把警察拉到了相反的方向。
「你幹什?？你想去哪裡！呃呃呃，哎呀！」
警察看起來力氣不小，可是男人卻拉跑了他。周圍有幾個人想幫著警察拉開男人，不料這個男人的力量大得厲害。雖說精神病患者都很有力氣，但是這個男人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精神病患者的程度。四個人拚盡全力，男人仍然跌跌撞撞地走著自己的方向。
男人沒有焦點的眼睛仍然盯著某個方向，嘴裏嘀嘀咕咕，說著莫名其妙的話：「我……我……要去……要去……那……那個地方……」
「喂！你在說什?！」
警察怒氣衝衝，試圖扭過男人的手臂，可是男人的手臂卻紋風不動。
「我要……去……去……」
警察衝著那些幫助自己拉陌生男人的人們大聲喊道：「喂！大家趕快幫忙，拉住他的手臂！」
四個人同時用力，拖住男人的左臂。男人仍然在自言自語，說自己要去什?地方，同時掙扎著繼續前進。四個人使出吃奶的力氣，勉強支撐。正在這時，突然響起「啪」的一聲，男人的左臂折斷了。
「啊！」
「啊！這……怎?會這樣！」
男人沒有任何反應，反而顯得更輕鬆了，踉踉蹌蹌地邁開了腳步。周圍的過路人紛紛尖叫，汽車也緊急煞車。有個從旁邊路過的女人暈倒過去，一個抓住男人手臂的男子撲通倒在地上。兩個男人退到旁邊，連聲驚叫。警察嘴裏不停地呻吟，拿著男人折斷的手臂，瑟縮發抖。可是，折斷的手臂幾乎沒流血，簡直就像石膏像的手臂，斷裂的部位變成青色，滲出些微黏稠的血。警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。
「怎……怎?……怎?可能這樣，怎?……怎?可能……」
男人繼續往前走，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，腳步依然一瘸一拐……警察本能地把男人折斷的手臂扔了出去。那條手臂掉落在地，仍然在蠕動。
周圍到處都是尖叫聲和吵嚷聲。人們四處逃跑，還有人蹲在地上大喊大叫，有的人哭了起來。在地上蠕動的手朝著警察爬去。警察口吐白沫，仰倒在地。坐在地上的男人發出尖銳的慘叫，爬著向後逃跑。
遠處有輛卡車飛馳而來，還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?事。許多汽車緊急?車，卡車司機匆忙轉動方向盤，他沒看見眼前突然伸出左手的男人。
「啊！」
重達八噸的載重卡車撞到了男人，猛地轉換方向，衝向路邊建築物的圍牆。男人撞到卡車，身體彈起，腦袋陷入卡車，撞碎了車窗。卡車司機清楚地記得卡車撞到圍牆的瞬間，男人面無表情的臉和他嘴裏的自言自語聲：
「我要去……」
卡車發出沉悶的聲音，撞上了圍牆，被反彈出去。不一會兒，卡車停了下來。人們又尖叫著跑向卡車。對面車道上的警車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，鳴響了警笛。男人的身體被壓扁了，倒在卡車和圍牆之間。發生撞擊的瞬間，卡車的速度減慢了許多，司機總算沒有受傷。
「金警官！趕快叫救護車！」
崔警官下了車，一邊跑向受傷倒地的男人，一邊大聲呼喊。他拉起男人的身體，剛要放倒，突然間失聲驚叫：「啊……啊！」
崔警官接連發出幾聲尖叫，便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了。男人的身體在動，而且還在說話：
「我……要去……我……我要去……要去……」
半個身體被輾成扁平的魷魚樣子，但男人還是蠕動爬行。也許是因?夾在緩衝器和圍牆之間的雙腿疼痛難忍，他不時啜泣。左臂被拉斷之後，只能用右臂支撐著往前爬行。男人仍然面無表情。不對，茫然的表情看起來像個白癡，這樣說似乎更?準確。
崔警官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。簡直太不可思議了，明明馬上就要死的人，臉上卻絲毫沒有痛苦的表情，而且還在動……
男人一邊爬，一邊伸出右手，在空中胡亂飛舞，就像落水之人努力抓住救命的稻草。崔警官想退後，然而男人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衣角。男人粉碎的身體發出低沉呻吟，朝著崔警官靠近過來。崔警官想大聲叫喊，但身體抖得厲害，發不出聲音，只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。
男人好像在懇求什?……他在自言自語：「帶……帶我去……帶我去……」
崔警官的嘴唇瑟縮發抖，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的臉。男人仍然緊貼在崔警官面前，眼神空洞而且茫然。崔警官感覺自己的腦子在旋轉，他緊緊地閉上眼睛，然後睜開，奇怪的是，他感覺到了冷冰冰的喘息。不，好像沒有什?人在喘息。崔警官真想當場昏厥算了，他真想就此昏迷不醒，可是他不能。他必須鎮靜。這是遭遇交通事故的可憐人，只是……
「帶我……去我……要……要去……的地方……」
男人的聲音就像洩了氣的氣球，拖著長長的尾音從嘴巴裏流淌出來。崔警官低聲問道：「哪……哪裡？」
「我……休……息……的……地……方……」
其他警官跑了過來，分開了男人和崔警官。兩名警察匆忙揹起男人，上了警車。男人被撞碎的腿在風中搖擺，像是湯汁般的黏稠液體流淌下來。金警官把崔警官扶了起來，可是崔警官兩眼迷茫，反覆嘀咕著同樣的話：「以前休息的地方……以前休息的地方？」
另一名警官發現了男人掉落在旁邊的手臂，正要撿起來。突然，那名警官尖叫起來。
「怎?了？」
那名警官剛要抓住男人的手臂，突然發瘋似的搖起了頭，同時用手捂住嘴巴，壓抑的呻吟從手指縫間流出：「這……這個東西在動！手臂……」
男人掉落在地的左臂像蟲子似的緩緩蠕動。彷彿眼前就是地獄，警官們陷入一片沉默，不停地顫抖。晴朗的春天，光天化日之下，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「客氣什麼，照顧同學不是應該的嗎？」說完，言歡又給了李遊龍一個親切又溫柔的微笑。
第二章試閱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