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失在夢想國的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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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鄭梓靈

香港中文大學翻譯系畢業

副修法文、日本研究
曾於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做交
換生
香港中文大學跨文化研究碩士
生於四年一次的二月二十九日
是情緒化的雙魚座
容易笑,更容易哭
愛貓、愛海、愛書、愛音樂、
愛攝影
討厭偽善,拒絕受約束
有飛行恐懼症,但偏偏自虐地
喜愛旅行
喜歡寫愛情,慶幸還相信愛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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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歲那年的夏天,我帶著一個人搬不動的行李箱,來到美國洛杉磯。
第一次真正離家,以為終於得到嚮往以久的自由,沒想到思念卻把人緊緊束縛住。
在那裡,我對寂寞有了更深刻的體會,對距離有了最切膚的詮釋,也終於明白,思念是一件教人束手無策的事情。
我嘗試打開自己的心門,建立起很多深刻的友誼,儘管如此,孤單仍然如影隨形, 或許,是因為離家始終太遠。
於是,我把出發前已動筆、卻因為遠行而擱下的小說重新翻出來,把故事延續下去的時候,才驀然發現,自己已經變了那麼多,故事人物在心裡面慢慢成形,我摯愛的朋友、我愛過的人,所有微妙的心情,在故事裡,找到各自的位置。
那故事,就是《迷失在夢想國的戀人》。
很高興這本書飄洋過海來到台灣,跟台灣的讀者見面。我想,世上只要是有思念的地方,就沒有無法僭越的距離。
以後,讓我們用文字,談一場又一場的戀愛吧!
如今,我仍然相信愛情,你們呢?

 
 

已經是晚上十點,店裡的人都忙不迭做完最後一單生意,替自己打扮起來。聽阿剛說在尖東的「Dancing Shoes」有個派對,所有人都會去的,他問我去不去,又用美女如雲當噱頭來引誘我。
「我晚一點才到。」我只是笑笑說。
「你不會要等女伴才一起去吧?」他取笑我。
其實我又哪來的女伴呢?
在那一晚之前,我是真的沒有。
「阿敏,我們先出發了。」其他幾個同事在門外對我叫道。
「我收拾好就來。」我說。
「你不是想給我們什麼驚喜吧?不是化裝舞會,別扮超人。」
我只是搖搖頭,著手收拾起來。我在這髮型屋工作,好像已經有三年了,沒關係吧!學識又不如人,還可以轉到哪裡去?我想這一輩子都只能待在這裡吧!人們笑我沒野心、沒志氣,我真的沒有嗎?我也不知道。
但她說我有。
她是在午夜十二點衝進店裡的,要不是我打開了收音機聽到DJ報時,我不會知道那一刻正是聖誕節的開始;要不是她衝進來,我不敢想像我的一生。
她一頭栽在半掩的玻璃門上,「啪」一聲,她跌坐在地上,用手掩著額頭。
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,停下動作。看見有女孩子給撞傷了,我趕緊出去扶起她。
「小姐,妳沒事吧?」
「我沒事……我沒事……」她驚魂未定地回答著,勉強站起來,當她的長髮溜過我的手的時候,我其實真想說,我沒見過這麼美的長髮。
「沒撞傷吧?」我試探著問。
「沒有……」她揉了揉前額,把臉抬起來,我看見兩行剛乾了的淚痕,我想她一定被撞得很痛。
「我要剪頭髮,你可以幫我嗎?」她忽然拜託似地看著我,讓我十分訝異,她那麼慌張只是為了剪頭髮?
「……但我們已經打烊了……」我不好意思地說。
「反正你還沒走,就當幫我一個忙好不好?」她看來很急切似的。
「不好意思,妳明早再來可以嗎?」
「請你幫幫忙,隨便剪一下就可以,不會花你很多時間的。」
這個女孩真古怪!我看了看時鐘,派對已經開始了,再晚一點去的話,恐怕就要散場了。我又看了看她,她的眼光讓人難以拒絕。
「那好吧!妳進來。」
她跟著我進來,失落得像個幽靈。
「小姐妳要洗頭嗎?」
「不用了,隨便剪短就可以。」
我把她招呼到一個座位上,替她披上袍子,然後就用梳子替她梳頭髮。平時我總會和客人說說話的,他們都笑我是全店最多話的一個,但面前這個女孩不太對勁,我便保持沉默。她的頭髮那麼纖細那麼滑順,我小心翼翼的梳理著,生怕把任何一根弄斷了。我偷望了她一眼,她的眼瞼低垂著,唇抿得緊緊的,她的臉蛋分明適合長頭髮。
「真的要剪短嗎?」
她點點頭。
「真的隨便剪短就可以了嗎?」
她仍舊點頭,義無反顧似的。
我竟有點捨不得。
我走到唱機前,挑了一張爵士樂唱片播放,是一首哀怨的樂章。在剪頭髮的時候如果可以聽著爵士樂的節奏,效果總是令我最滿意的。我一直很想這樣做卻又不敢在其他同事面前承認,現在只有我倆就無所謂了。
我剛提起剪刀,剪掉了一小撮頭髮,她就哭了起來。我手足無措的坐在那兒,發了好一會兒慌,不知道應不應該剪下去。她雙手摀著臉抽泣,哭得那麼淒涼,我真不知道怎樣收拾這局面。
「小姐……妳不想剪就不剪好了,用不著這樣傷心的。」我在她身旁試著胡謅一遍,但求她不要哭就是了。
「你為什麼要播這種傷感的音樂?」她哭得更厲害。
「對不起,我把它關掉吧!」我連忙把唱機關掉,調校到電台去。
我給她拿來一盒紙巾,她拈了幾張抹眼淚,紙巾濕了一張又一張,她的眼睛都腫了。我看著她,等她哭完。
「你別這樣看著我好嗎?」她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。
「對不起。」我為自己的冒失感到窘迫,只好在店裡來回踱步。我從來沒有遇過這樣尷尬的情況,我努力思索到底有什麼話能哄女孩子,但平時的辭令都不知跑到哪裡去了。
她的哭聲漸漸減弱,我紊亂的心跳也隨之平靜下來,電台正播放著聖誕歌,我這才意識到她是我在這聖誕夜第一個遇見的人。我走到她身旁,彎腰小聲說:「聖誕快樂。」
她凝望了我一會兒,抹掉最後一滴眼淚,微笑著說:「聖誕快樂。」
她懂得回答,我就心安了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她問我。
「紀敏,叫我阿敏就可以了。」
「像個女孩子的名字。」她撥了撥頭髮笑著說,那動作好美。
「別人都這麼說,其實『敏』本來是男孩子的名字,只是被妳們女孩子借去了。」我告訴她。
「是嗎?」她滿感興趣似的。她伸手想把袍子脫下來,但結綁在後面,她解不開,便說:「你可以替我解開嗎?」
「好的。」我走到她背後,替她把袍子脫下來,問她:「不剪頭髮了嗎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她吁了一口氣,迷惘地盯著鏡中的自己,仔細端詳了一會。她的眼睛還是腫腫的,鼻子還是紅紅的,但一點也不醜,真的,一點也不。
「醜死了。」她低罵了一聲,轉頭對我說:「我叫舒柔。」
舒柔,我會永遠記得這個名字。
「妳沒事吧?」我的關心來得那麼自然,完全沒有考慮過別人可能不領情。
「好一點了。」她吸了一口氣,裝作沒事一樣,問我:「你沒節目嗎?今天是聖誕節呢!」
我本來是有的,但她出現了,我不忍教她內疚,只好說:「沒有,妳呢?」
她的眼淚立即又湧了上來,我想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。
「對不起,我是不是說錯話了?」
她搖搖頭,乏力地微笑,說:「你怎麼像個朋友多過像個髮型師?」
我很高興她這樣形容我,莫名其妙地感到欣慰。
「朋友和髮型師並沒有衝突吧!」
她只是笑笑,沒點頭,沒搖頭,也沒說話。時間就這樣靜止著,聖誕歌播完一首又一首,我卻以為那沉默只是瞬間,說不說話都無所謂。
「要喝水嗎?」倒了一杯水給她,她接過去,呷了一口,才說:「我不渴,只是有點餓。」
「還沒吃晚飯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餐廳都打烊了,一起去7-11吃點東西好嗎?我請客。」
她眼裡掠過一抹意外的神色,遲疑了一會,我的心開始變得沉甸甸的,擔心她當我是壞人,但她後來又笑了。我真沒見過這樣又哭又笑的女孩。
「我沒給你生意,又打攪了你,怎好意思要你請客?」
「不要緊,7-11而已,貴的我可請不起。」
我和這個陌生的女孩來到街角的7-11,那裡人很少,大概沒有多少人會到便利店慶祝聖誕的。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把她打發掉,去參加熱熱鬧鬧的派對,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跟我這個陌生人四處遊蕩。
我們挑了一點小吃,加熱後,我們站到小桌子前,我開了啤酒,正要喝一口,發現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。
「啤酒好喝嗎?」她問。
「妳沒喝過嗎?」我反問她。
「沒喝過。」
「不會吧?」我不相信。
「真的沒喝過。」
「為什麼沒喝過?」
「為什麼要喝過?」
我被她這一問,只好笑了。
「我一天可以喝一打。」我洋洋得意地說。
「好厲害!」她一臉雀躍,剛才的愁懷都跑了,她真是個善忘的女子。她躍躍欲試地盯著我的啤酒,我只好說:「要喝嗎?我去買。」
她點點頭,那種想試又有點戒心的表情好可愛。
我在冰櫃裡挑了最醇的啤酒,到收銀處付款,雖然是貴很多,但我不想把她弄醉了,免得她以為我有什麼不軌企圖。她接過去,看見和我的不同,就問:「為什麼和你的不一樣?」
「這比較醇,不會錯的。」我笑著說。
「那謝謝。」她開了罐子,呷了一口,用手背抹抹嘴,笑著對我說:「原來沒想像中那麼苦呢!挺好喝的。」
她一鼓作氣地把啤酒喝光了,我有點咋舌。
「我可以再喝一罐嗎?」她問。
「可以……當然可以。」我只好笑著掏錢包。
她一口氣喝了八罐,我這才明白她只是要借酒澆愁,但知道得太遲了,我已經為這個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朋友的女孩掏空了錢包。她的臉都紅了,動作都有點浮了,我看著她,越來越擔心,卻又不懂怎樣制止她。
「我還要……我還要……」說這話時她還好好的站著的,說完就跌坐在地上。我嚇得走到她身旁看個究竟,她看來還是清醒的,只是站不穩。
「怎麼了?不能喝就不要喝那麼多。」
她乏力地倚在一旁,再也不笑了,大概在思考什麼。過了很久,她才看看我,好像到這刻才意識到我的存在。
「你叫阿敏,是不是?」
我點點頭。
「阿敏,我們去尖東看燈飾好不好?我今天本來就是要去看燈飾的。」她凝望著我,那麼的天真,彷彿到底我與她熟悉與否,一點都不重要。
「妳這樣子可以去嗎?」
「有你陪我,當然可以。」她理所當然地說。
我遲疑了一會,總不能讓她這樣一個人回家吧?
「好吧!」
尖東海旁還是那麼擁擠,她抬頭看著燦爛的燈飾,那種迷亂的眼神,我只看了一眼,就捨不得把視線移開。
我幾經辛苦才找到一張無人的長椅,她坐了下來,靜靜閉著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風,海風拂髮、拂頸、拂衣裳,她好像沒有張開眼睛的意思,我怕她會睡著了。她原來那麼美,那是讓人感到舒服、溫柔的美麗,我忽然想吻她,有這種想法實在太離譜、太猖狂了吧?但我不能否認,我是真的這麼想過。
她終於張開眼睛,看著對岸,對我說話。
「真奇怪,今晚我竟然和你在一起。」
「是啊!真奇怪,我竟然和妳在一起。」我也只好這樣說。
「你是壞人嗎?」她忽然這樣問我。
我呆了一呆,這樣的問題教人怎麼回答?我只好笑著說:「我想我是好人。」
她笑了,但只笑而不語。
「從小時候開始,我每年聖誕節都會來看燈飾的,小時候是爸媽陪我來,長大了就和朋友來,前年,是男朋友陪我來的。」她平靜地告訴我,倒不覺有一點點生疏。
「那今年怎麼不陪男朋友來?」
「分手了,幾個小時以前。」她凝望住海灣,表情木木的。
「所以才想要剪頭髮?失戀的人總喜歡剪頭髮。」
「很俗的做法,是吧?」她盯著我,苦澀地笑笑。
「管它俗不俗,自己覺得值得就行了。」我說完又有點後悔自己的鼓勵,趕緊補上一句:「不過我覺得妳長頭髮的樣子滿漂亮的。」
她笑出來,微喘著說:「還說自己不是壞人,說出這樣的話。」
我當然知道她不是真的當我是壞人,不然她早就溜了。我見她對我沒有警戒心,又那麼坦白,便說:「其實我今晚本來是有節目的,不過有個莫名其妙的女孩『啪』的一聲撞在門上,」我邊說邊扮她那撞門的動作,「『啪』一聲跌到地上,而且跌得特別滑稽。就這樣,沒辦法,誰教我那麼俊俏,讓人不惜一切撞門進來,再怎麼說也要陪陪這個女孩吧!」
「你噁心不噁心?」她恨得牙癢癢的,裝個要吐的表情。「你還笑我撞門,幸災樂禍!」
我坐回椅子上,和她相視笑了好一會。
「你剛剛出來工作嗎?」她問我。
「我有這麼年輕嗎?做了好幾年了。」
「但你好像年齡跟我差不多啊!」
「妳多大?」
「二十一。」
「念大學嗎?」
「嗯。」
「我比你大一歲,但我中三就沒念書了,單是學洗頭就學了兩、三年。」我毫不避諱地告訴她。
「為什麼不念書?」
「我不是念書的材料,再念下去一定留級留到現在。妳叫我說英文,只會鬧笑話,上次有個外國人來光顧,我搞不懂他的意思,每剪一下他就嘰嘰喳喳的說一大堆,結果剪得不知所謂!」我想起來仍覺得好笑。
「幸好剛才沒讓你替我剪。」她作狀吁一口氣說。
「別這樣說吧!其實想來那次剪得算是很前衛呢!」
「幹你們這一行聽來也挺有趣味的。」
「不像妳以為那樣的,要是沒有客人,可能要坐一整天,悶死了。要是客人太多,這個剪髮,那個染髮,還有燙髮等等,有好幾次忙到搞錯了,替人家做了不應該做的功夫,不單收不到錢還要賠本。」她聽得笑逐顏開,好像當笑話聽那樣。我續說:「不過有趣不有趣都不是問題,是小時候的志願啊!」
她托住腮,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,我毫無保留的把小時候的回憶抖出來了:「八歲的時候我就試過拿拖把來剪,把媽媽氣個半死!但過了幾天,她竟忍不住問我是怎麼剪的,她想要剪那個髮型呢!」
「真的嗎?我不信!」她笑起來。
「還有,初中的時候,有個女同學的頭髮厚得像個蘑菇一樣,我坐在她後面老是看不順眼,便趁她在午休伏在桌子上睡的時候,替她把頭髮剪得又薄又貼,她醒來後哭個半死,但第二天卻歡天喜地的把幾個朋友都帶來了,叫我替她們剪呢!」我越說越得意。
「那你是註定要做這一行的,你媽媽一定為你驕傲。」她單純的說。
「別說我媽了,很久沒聯絡了。」我不想談這個。
「為什麼?」
「她不喜歡我為了念髮型設計而不念書,我就和她吵了一場,幾年沒找她了。」
「你就這樣一走了之嗎?」她很吃驚的表情。
「是啊!這樣不對嗎?」
「好羡慕你有這個勇氣,不喜歡就反抗,如果我也能做到就好了。」
「妳有很多東西想反抗嗎?」
「嗯……不想循規蹈矩的過日子,不想老是在趕最後一刻交作業、考試什麼的,更不想聽家人指使……」她幽幽的說。
「那今晚不回家怎樣?」我帶點挑釁的說。
「不回家幹什麼?」
「什麼都好,總之把家人嚇個半死,怎樣?」
她的興致也來了,點點頭堅定的說:「好!」
我們去看恐怖片,戲院內冷冷清清的,她放膽的尖聲大叫,然後我們去Disco,聖誕節的Disco特別熱鬧,她喝了酒,又在舞池不停旋轉,轉得站也站不穩了,她還喊著說:「還有其他好玩的地方嗎?」
我帶她到朋友開的酒吧,她才剛坐定,就興高采烈的說:「我從來沒有來過這些地方呢!」
她的臉紅通通的,我關心地問她:「妳還OK嗎?不要昏倒了,讓人家以為我灌醉妳。」
「我沒事。」她看見牆上的鏢靶,眼前一亮,問我:「那個可以玩嗎?」
我拿了飛鏢給她,她站在鏢靶前,瞇起眼睛瞄準目標,她用力一擲,方向偏差得離譜,差一點就擲在吧台旁一個女人的臉上。那女人的男伴站起來,氣沖沖的罵柔:「不想活了?是不是想弄花我女友的臉?」
「我不是有心的。」柔怯怯的說,看了我一眼求救。
我走過去,板起臉對那男人說:「怎樣?想打女人嗎?」
「你以為我不敢?」
那男人雖然兇神惡煞,但我是見慣惡人的。我先發制人,執起他的衣襟說:「想打架?媽的有種動手啊!」
那人怯了一怯,我早猜到他是那種只敢欺負女人的人。
我朋友來解圍,我便和柔離開了酒吧。
「阿敏,你剛才好兇!」她猶有餘悸。
「要不然怎麼救妳?」我又回復本來的笑意和語氣。「誰教妳闖禍?」
她只是低頭偷笑。
「笑什麼?」
「我今天很開心,真的。」她低聲說。
「不怕我嗎?」
「又不是對我兇。」她還在笑,彷彿懂得了我為什麼對她不一樣。
「現在還想去什麼地方?」我問她。
「就這裡吧!」她指了指我們剛路過的公園。
我們坐在溜滑梯上,聊了許多,直至她終於不支睡著,後來我也不自覺的睡著了。
天亮的時候,她推醒我,說:「我要走了。」
我看著她站起,稍稍走遠,竟悵然若失。
「要我送妳嗎?」我問。
「不用了。」她轉身搖搖頭。
「那我會再見到妳嗎?」我再問。
「你想再見我嗎?」她含笑問。
「想。」
「為什麼想?」她要為難我。
「嗯……」我不好意思說得太坦白,只好反問:「妳不想見我嗎?」
她沒回答就轉過臉,我分明看見她在笑。

我分明看見了。
 
 

手寫的愛戀(新版)

  遺憾,擱淺了未滿的愛情   雨海上的王冠   最後十天愛你的日記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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